欲尘堕仙录·东域篇_【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上)恩仇半阙,半篮浮生潜尘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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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上)恩仇半阙,半篮浮生潜尘烟 (第1/19页)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上) 恩仇半阙,半篮浮生潜尘烟(隐于市井,冰冷女刺客以身为炉,与她的双修疗伤;尘烟里,不曾展露情感的她,第一次在浴池

    那把刀刃贯穿胸膛的瞬间,世界碎成了两半。

    一半是旷野、月光、芦苇丛中渐远的水声。

    另一半是--

    ---

    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燃烧。

    二十二岁的林澜蹲在灵田边上,双手刨着泥土,指甲劈裂了三根,血和泥混

    在一起。他在刨师父的尸体。师父的脸朝下埋在灵田里,后背有一道从左肩劈到

    右腰的剑痕,创口已经不流血了--血在泥土里凝成了黑色的硬块。

    『师父。』

    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

    匕首在胸腔里转了半圈。

    刀是夜昙的,但手法不是--夜昙的刺杀从不做多余动作,一击毙命,干净

    利落。这一刀的角度刁钻但手法粗糙,刀刃嵌入肋骨缝隙后故意旋转扩大创口,

    是听雨楼中专门用来对付同阶修士的折磨式杀法。

    林澜的身体向前栽倒。

    夜昙的手臂还架在他肩上--她在刀刃贯穿的同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异常。不

    是通过心楔,而是通过最原始的触觉:腰间的匕首被抽走了,林澜的身体突然变

    沉了,像一根被砍断的树。

    她转头。

    身后站着三个人。

    墨灰色夜行衣,面覆铜制半面具,左耳各佩一枚暗红色的彼岸花耳坠。

    听雨楼。

    刺出那一刀的人站在最前面,身形瘦小,是个女人。那一刀分明是从正面破

    开衣甲贯穿而入,而她此时却已如魅影般绕至林澜身后,右手死死扣着插在他胸

    口的刀柄,手腕上的青筋暴突,正在全力往里推--想把刀刃从肋骨缝里挤进心

    脏。

    夜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

    溪水。

    阿杏蹲在溪边洗衣服,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小臂。她回头看

    见林澜站在岸上,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你醒啦?粥在锅里温着呢,我多放了两颗红枣。』

    她的声音很轻,像溪水碰石头。

    林澜站在岸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不是玉简--是另

    一种温度,从里往外的,像被火炭捂过的棉布。

    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对他好、却注定会因他而死的人。

    ---

    夜昙动了。

    她松开林澜的动作和拔匕反手格挡的动作是同时完成的。

    林澜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前倒下。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然后是额

    头--他趴在荒草地上,后背朝天,插在胸口的匕首无情地抵着地面,将创口顶

    得更深,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光。

    他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密。很快。

    夜昙和那三个人交上了手。

    声音在他耳朵里变得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他能分辨出夜昙的节奏--

    她的步伐、她的呼吸、她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正在被另一种声音

    覆盖。

    心跳声。

    他自己的心跳声。

    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

    ---

    试剑大会。

    擂台上,叶清寒的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白衣胜雪,面如冰霜,清影剑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淡

    蓝色的光弧。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太上忘情修到了骨子里,连杀意都是干净

    的。

    但林澜看见了。

    在你瞳孔深处,在那层冰下面,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光。

    不是杀意。

    是困惑。

    她在困惑为什么面前这个散修能让她的剑尖偏了半寸。

    林澜笑了。

    他故意露出破绽,让她那一剑刺中。

    剑尖划过他的脖颈,带出一线血珠。

    他在心里说:记住我。

    ---

    胸口插着的匕首被人冷酷地往下按去。

    不是夜昙--夜昙还在和三个刺客缠斗。

    是第四个人。

    林澜没有看见这个人。他趴在地上,脸埋在草丛里,嘴里全是泥土和血的味

    道。他只感觉到那柄抵在草地上的匕首被来人从身底下冷酷地攥住,狠狠往里一

    送,肋骨之间传来被生生撬开的剧痛,刀尖几乎要从后背刺穿出来。

    第四个人蹲下来。

    一只手按住了林澜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往泥里摁了摁。

    『听雨楼地字三号,奉令清场。』

    声音低沉,没有感情,像在念一份公文。

    『目标:夜昙,叛逃。林澜,灭口。』

    那只手松开了。

    脚步声远去。

    第四个人没有拔刀。

    不是仁慈--是效率。一柄卡在肋骨、绞碎左肺的透胸利刃,在他们的评估

    中已经是死人了。强行拔刀引发的大出血反而可能让他死得太快,无法作为诱饵

    发挥作用。剩余的精力要用来对付真正的威胁。

    夜昙。

    ---

    苏晓晓的声音。

    『林大哥,你尝尝这个!我新研的药丸,加了蜂蜜,不苦的!』

    她举着一颗圆溜溜的棕色药丸,杏眼弯成月牙,鹅黄色的衣裙在风里鼓起来,

    像一朵蒲公英。腰间的绣花小袋敞着口,里面的糖果和草药混在一起,散发出甜

    腻的药香。

    林澜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甜得他牙根发酸。

    苏晓晓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

    『太甜了。』

    『诶--可是苦的你又不肯吃嘛!』

    她鼓起腮帮子,像一只生气的松鼠。

    林澜看着她,忽然想起阿杏。

    不是因为长得像--虽然确实有几分相似--而是因为那种毫无防备的、把

    整颗心捧在手上递给你看的坦荡。

    这种坦荡让他害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那种会让捧着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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