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东域篇_【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上)恩仇半阙,半篮浮生潜尘烟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上)恩仇半阙,半篮浮生潜尘烟 (第7/19页)

 小,把四周的黑暗逼退不到三尺。*

    *他在发烧。*

    *不是普通的烧--是天魔木心暴走。胸口的创口成了缺口,那些平时被他

    压制在心脉深处的紫黑色魔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破损的经脉里涌出来,沿着血

    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树根一样的暗紫色纹路,从胸

    口向外扩散,像一棵正在疯长的树。*

    *他烧得意识模糊。*

    *但他记得--*

    *手。*

    *一双凉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然后那双手开始解他的衣襟。*

    ---

    *……碎片跳了一下。*

    *画面断裂又重组。*

    *她跨坐在他身上。*

    *粗布短打已经褪到腰际,露出上半身--瘦,太瘦了,锁骨的线条像刀刻

    的,肋骨的轮廓在呼吸时隐约可见。腹部那道横切口被布条缠着,布条已经被汗

    水和渗血浸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伤口狰狞的形状。*

    *但她没有犹豫。*

    *她的双手按在他胸口暴走的魔纹上,掌心贴着那些灼热的、正在失控扩张

    的紫黑色脉络。*

    *痛。*

    *不是他的痛--是她的。*

    *通过心楔,他感觉到了。那些暴乱的魔气在她掌心接触的瞬间,像闻到了

    血腥味的蛇群,疯狂地顺着她的经脉往里钻。魔气灌入她体内的感觉--他通过

    心楔的反馈清晰地『看』见了--像是往血管里灌入沸腾的铁水。她的经脉在被

    一寸一寸地灼烧,每一条细小的支脉都在承受着远超它们承载极限的冲击。*

    *她的脊背弓起来。*

    *下颌绷紧,颈侧的青筋暴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她没有松手。*

    ---

    *……又一片碎片。*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伏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汗水从她的鬓角滑下来,滴在他的脸

    上,混着泪--她在哭吗?他不确定。可能只是疼出来的生理反应。*

    *魔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回路。*

    *从他体内涌出,经由她的掌心、她的经脉、她的丹田,被她以某种林澜看

    不懂的方式过滤、转化,然后以一种温凉的、柔和的能量--阴元--重新灌注

    回他的经脉。*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做炉鼎。*

    *不是他对她做的--是她主动的。*

    *那些暴乱的、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瞬间入魔的天魔之气,被她一口一口地

    吞进去,用自己的气血和生命力磨碎、消化、转化,再把干净的部分还给他。*

    *这个过程有多疼?*

    *心楔的反馈告诉他:像是把整个人扔进岩浆里,再从岩浆里捞出来,反复。

    *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是每一根神经都在被魔气灼烧后的痉挛性震颤。她的皮肤表面

    也开始浮现暗紫色的纹路,从掌心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像藤蔓一样爬上她的脖

    颈。*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但她仍然没有松手。*

    ---

    *……最后一片碎片。*

    *这一片最模糊。*

    *也最清晰。*

    *他记得她的重量。*

    *她最后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的--不是刻意的姿势,是力竭之后身体自然

    塌下来的结果。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受伤的兽。*

    *魔气的暴走终于平息了。*

    *那些紫黑色的纹路从他皮肤表面缓缓消退,像潮水退去。同时,从她身上

    传来的阴元仍在缓慢地、一丝一缕地渡入他的经脉,修补那些被魔气撕裂的损伤。

    *

    *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

    *两个节奏不同的脉搏,隔着皮肤和肋骨,一快一慢地交替着。*

    *她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听清。*

    *但心楔记住了那句话的情绪波形--不是恐惧,不是痛苦,不是愤怒。*

    *是一种他在她身上从未感知过的东西。*

    *柔软的。*

    *脆弱的。*

    *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芽,还没来得及见到阳光,就已经在发抖了。*

    ---

    记忆碎片散去。

    林澜回到了此刻。

    冬日的晨光,粗棉的被子,褪色的窗花,桃树枯枝的影子。

    以及--

    伏在他胸口的夜昙。

    ------

    他数着她的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呼气都在他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漾开一小团温热的雾。她的手指还攥

    着他腰间的衣料,攥得不紧,但没有松--像一个困于暴雪的人抓住最后的火种,

    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手。

    林澜没有动。

    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的幅度,把胸腔的起伏压到最小--左肺的积液在每

    一次深呼吸时都会发出湿漉漉的细响,他怕这声音把她吵醒。

    窗外有鸟叫。

    不是山雀--是麻雀。叽叽喳喳的,毫无章法,像一群小孩在吵架。声音从

    院墙外面传来,远远的,隔着一层土墙和一棵桃树,变得模糊而温驯。

    清水镇的午后。

    有人在巷子里叫卖豆腐。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扬:『--豆腐嘞--』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声,远了一点。

    炊烟的味道从某户人家的屋顶飘过来。不是灵炉的清冽之气,是凡人灶台的

    味道--柴火、铁锅、菜籽油,混在一起,带着一种粗粝的、踏实的烟火气。

    林澜躺在那里,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烧热的石头没有那么烫了。

    就像这些声音把那块石头的温度匀走了一点。

    ---

    她醒得很突然。

    没有翻身,没有伸懒腰,没有任何从深度睡眠中缓慢浮升的过渡。

    上一息她还在均匀地呼吸,下一息她的睫毛就抖了一下,然后眼睛睁开了。

    浅灰色的瞳孔在光线刺激下缩了一瞬,随即恢复。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